那段,要好的女友为一件事心神不宁。因为一次采访,她邂逅一个“大款”。

采访邂逅“大款”本是平常事,原本女友工作的采访对象就是各界成功人士,这次不同的是,此“大款”对女友颇有好感。好感到三番两次地明示暗示,想同女友有进一步发展。也说了这样的话,比如,正在开发的某小区环境不错,六七十平方的房子,很适合女友这样的女子居住;比如,某汽车公司刚出产了一款小巧的紫罗兰色小车,价格适中,很漂亮……

女友28岁,单身,快要进入剩女行列,是那种不漂亮但很聪慧的女子。或者说,算是气质美女。但众所周知,气质美女向来是不在“大款”入选行列的。男人有钱,眼睛盯着的是纯粹年轻漂亮的女子。也就是说,女友从没想过,自己还有被“大款”识中的幸运。

不是不动心的,虽然女友已经买了房子,但每个月还房贷很是辛苦,驾照是三年前就考出来的,可是哪里有钱买车子?只是这些年女友自知天赋不足,并不做“傍大款”的梦,还房贷款、挤公交,也都甘愿了。

谁知那一天,忽然就被一个叫做“大款”的馅饼砸中了。男人对女友说,我见过的漂亮女孩很多,但我喜欢你这种聪明的有内涵的。

话很直接,“大款”想表达的是自己的诚意。

女友说,她先是被砸蒙了,觉得不太可能,后来,就开始慌张。不管怎样,钱是好东西,没有人不爱钱,尤其女人。不然不会有那么多女人前赴后继地走在“傍大款”的捷径中,何况,女友知道,于她而言,人生这样的机会不会太多,可能过了这个村就不会再有这个店了。

自己拿不定注意,就吞吞吐吐地东问西问,大家给的答案都一致:傍啊,想什么呢。反正都是需要有个男人的,有钱的总比没钱的好,跟上他几年,一辈子不用奋斗!

这个账,女友是会算的,“大款”是纯“大款”,仅价值千万的别墅就是三五栋,他对自己看中的女人也绝不会小气。这点女友知道,因为知道,所以才难以决定。

她就这样翻来覆去左思右想,为此连续失眠……但最终,她还是做出了决定。几天后,当“大款”再次探问女友态度的时候,她果断拒绝了。她说那一刻,心里好像一块石头落了地,忽然轻松了,虽然轻松后,也不无惋惜。毕竟,是把已经砸到头上的馅饼丢掉了。

跟着她惋惜的,还有一帮同样每天为生活奔波辛苦的小女子,骂她傻。

而我,只想知道她那样果断拒绝的理由是什么?我知道我们本性中都是脆弱的,经不起太多诱惑,我知道抗拒诱惑,需要很大力量。

问她,她就笑。后来说,实在不知如何处理的时候,干脆列了一道算术题。

首先,她列出自己能够接受的理由,比如大款的财富他的诚意,由此算出自己可能得到的钱财和宠爱。

然后,她再罗列出不能接受的原因。

第一她不爱他。她知道“傍大款”这件事可以与爱无关,可以逢场作戏。但偏偏,她不是个会逢场作戏的人。如果和一个不爱的男人在一起,吃饭聊天可以,但这样的关系,自然摆脱不了床上的事情。和一个不爱的男人上床,对她来说,不是闭上眼睛就可以接受的。

第二该“大款”已经年近六旬,虽然头发仔细染过,还是能够从鬓角处看到白发的痕迹。想必注意保养,面容倒不显苍老,可是,她却总能忽然就想到他会有一身松弛的皮肤。并且,她一想到他的年纪,就想起自己的父亲。跟着一个父亲辈的男人,她觉得有些羞耻。

第三,也是“傍大款”的经济真相,她知道爱情和羞耻心都可以忽略不计,就算为了钱她忍下了,那么所为的钱,也是有数的。她不可能跟他一辈子,跟到自己的名字在他丰厚的遗产里出现。顶多三两年,那么三两年间,像“大款”说的,他会送她一套房子,一辆价格适中的车,当然,还会有首饰衣服零花钱……大致算一下,也就是一百万的样子。恐怕没有一个“大款”跟随自己三年两载的女子买下一栋城堡,亦舒的《喜宝》,只是女人“傍大款“的童话,这一点,女友并不天真。

公式列完了,很简单,一端是:60岁的男人。一百万。没有爱情。另一端是:逢场作戏。没有爱情的身体付出。羞耻。

结果是,两端是不对等的。因为女友最后算出来,一百万就是靠自己,这辈子也是能赚到的,但是付出的那些,却是再也拿不回来。当然,如果在这个算术题中,她是个为生活所迫的女子,或者钱的数目是一千万,男人是四十岁或更年轻,之间可能有爱情,结果都会不一样。

如此,看来“傍大款”当真是道算术题,之间的变数决定着结果。比如“大款”的年龄应该和财富成正比,女友的收入和“傍大款”的目标也会成正比。感情因素,也是决定条件之一。所以女人想“傍大款”,还是应该先把这道算术题计算好了再决定。

后来,看到女友Q的个性签名:如果上天再给我一个大款……

忍不住大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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